《月亮与六便士》读后感

2023.9.10 《月亮与六便士》读后感

早知道毛姆毒舌,没料到这么毒。他书里几乎没有一个体面人:人人都被解剖刀翻检过,虚荣的、伪善的、自欺的,一刀一个准;连叙述者”我”都是个嘴替,替读者把想骂的都骂了,骂完还嫌不解气,再补上一句冷的。读毛姆的乐趣,一半在故事,一半就在这把薄薄的刀。

再说斯特里克兰德。从证券经纪人到画家,抛妻弃子去巴黎,穷得半死也不回头。按世俗标准他是个十足的混蛋——对妻子无情,对救了他命的施特略夫无情,对勃朗什的死冷漠得可怕。可他对画画的痴迷又真的像着了魔:“我必须画画,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。“这让骂他的人很为难:你无法用道德审判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。毛姆的高明就在这里,他不给答案,只把这个人摆在你面前,让你自己难受去。

(顺便查了个有趣的典故:“月亮与六便士”这个书名,据说出自评论家对毛姆另一部小说主角的评语——“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,对脚下的六便士视而不见”。全书里其实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六便士,只有伦敦的阴雨和塔希提的椰子林。书名比书还出名的,文学史上也不多见。)

斯特里克兰德最后在塔希提岛上同艾塔成了家,画画,得了麻风病,死前嘱咐艾塔烧掉那幅画满四壁的杰作。读到这里我愣了很久。他用一生画的画,一句”烧掉”就没了。后来才算想明白一点:他画画从来不是为了给人看的,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看的——画完的那一刻,这件事就完成了,作品是留下还是烧掉,于他都是身外物。艺术是过程,不是遗产。这道理说给别人听容易,自己做起来,只怕我连一张没写完的卷子都舍不得扔。

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低头捡六便士的人,偶尔抬头看一眼月亮,就算很浪漫了。毛姆大概会讥笑我这种总结:“年轻人,你以为你在谈理想,其实你在谈姿态。“哈,被他说中了。就这样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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